地下水庫的秘密現代藝術｜丹麥哥本哈根蓄水池

Tamama

▲封面圖

【轉貼自網絡】在綠油油的草坪深處，藏著一個秘密而龐大的地底世界。位於丹麥腓特烈斯貝宮 Frederiksberg Slot 對面的 Søndermarken Park 松德瑪肯公園裡隱藏著一個非常特別的展覽館 – The Cisterns。

▲松德瑪肯公園噴水池

▲▲通往地底世界的入口

草坪上有兩座玻璃金字塔為 The Cisterns（丹麥文為 Cisternerne）的入口標誌，進入朝下走，也逐漸開啟前所未有的黑暗寒冷之慄。濕度幾乎為100％、持續的水流、17秒的廻聲、完全沒有日照，這就是 Cisternerne 的日常。偌大的空間與神秘的氛圍，仿若是古墓奇兵的寶地或是被遺棄的古老大教堂場域。

▲▲▲後期加建磚砌支柱及混擬土頂蓋的地下蓄水池

Cisternerne 前身為丹麥首都主要的地下蓄水池，佔地4400平方米，由三個堅硬的花崗岩砌塊牆壁蓄水池組成，4.2米高，可容納1,600萬公升的食水，負責提供首都哥本哈根的飲用水源。1856年，政府僅用三年的時間挖掘地下水庫並馬上啟用，迅速減緩了當時國家的供水量問題。

最原始的水庫樣貌採上空開放式設計，所以可以想像在腓特烈堡皇宮前呈現出一片壯觀的水面景象。但礙於水質恐受污染的考量，1891年便以混擬土結構將表面覆蓋，再鋪上植披並建立一座噴泉池於其上。直到1933年，因城市規劃的原因，水庫開始被限制使用，到1981年正式停用後就被列為丹麥文化遺址之一。2001至2013年，丹麥藝術作品收藏家 Max Seidenfaden 和 Frederiksberg Museum 一起合作，將廢棄水庫改建為地下現代藝術博物館。

▲▲▲隨處可見的滴石痕跡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 Cisternerne 是丹麥唯一的滴石洞穴，其中包括了鐘乳石和石筍等。滴石的形成是混凝土結構中的常見現象，隧道、地鐵站和哥本哈根周圍的避難所等皆可見，但卻沒有任何一處的規模如此巨大並且充滿多樣性。來自上方 Søndermarken 公園的水，滲入 Cisternerne 的混凝土天花板，水會溶解混凝土中的基本鈣質礦物質，長期形成了滴石，使 Cisternerne 搖身變成丹麥唯一極具魔幻感的洞穴藝術展覽場域。

看似脆弱、迷人的美麗滴石，正是現代化的人工發展與大自然互相抗衡、消長的長期結果和證據。滴石的生成，表示了建築物正在緩慢腐爛，也時時刻刻提醒我們，大自然對於人造開發仍具有一定程度的影響與主導力。

於是，不論何時，Cisternerne 舉辦的各式各樣特別活動，從吟誦、表演，到食樂等，與大自然共存都是先決條件。另外，Cisternerne 每年都會舉辦一個世界級的裝置藝術展覽，邀請不同國家的藝術家或是建築師在此創作，巧妙融合濕冷、漆黑、迴音等的地下水庫特性，進行大型的場域限定創作計劃，讓人身歷其境去感受和探索不同的藝術文化。

▲《The Water》中最主要的裝置

▲用於穿越地下水體的走道

▲充滿日式風情的裝置藝術

▲模仿嚴島神社聖地版本的橋樑

2017年，日本建築師 Hiroshi Sambuichi 組織了一個規模宏大的景觀裝置。該裝置被稱為是「地下光明與黑暗海洋的旅程」。只用光和水，這位建築師便創造了一座地下花園，受自然力量的驅動，以及 Hiroshi 的建築實踐，通過對周邊地區進行研究，開始了這項設計。

該裝置的名稱是《水》，其命名源於將自然元素回歸基地。設計旨在形成鄰近的 Søndermarken 公園的延伸，並且完全轉變為植被和自然光。

▲▲由黑暗與光編織而成的展覽

2018年，Cisternerne 邀請了丹麥著名現代藝術家 Jeppe Hein，以《進去是唯一的出路 / In is the only way out》為主題，把水槽變成一個黑暗與光的演奏廳。

「有黑暗的存在，才能顯現光的鋒芒」Jeppe 希望來到的人們，不僅能體會到在這世界裡，有壞才能顯現好；在生命裡，碰到不愉快的事情才能體會到好的回憶是多美好。所以，不要害怕黑暗，更不要害怕生命中發生的意料之外的事情；美好的事物會隨之而來。

▲在黑暗中發亮的球體雕塑有如宇宙間閃亮的行星

▲▲浩瀚無邊的宇宙如同漂浮在水上

2020年，阿根廷藝術家 Tomás Saraceno 以他的大型裝置作品，為黑暗且潮濕的空間注入一股詩意。

Tomás 長期關注宇宙、大自然、地球等議題，熱衷探索宇宙太空，並經常以理性的思維形構出充滿詩意的氛圍。當參觀者拾梯而下，慢慢踏入 Cisternerne 的場域之際，從眼睛無法適應的黑，到緩緩見到閃爍之中光的形狀。視線尾隨腳步逐漸融入漆黑的場景之中，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最後聽覺、嗅覺、觸覺被徹底打開，開啟了一趟體驗之旅。

觀眾必須乘坐小船航行於展場之中，在潮濕陰暗的環境中感受這場極具身體性的感官沉浸體驗。這場徹底打開身體感官的展覽不只呈現黑暗之光的詩意美感，同時也透過 Tomás 的展覽命題《事件視界 / Event Horizon》、作品陳列，與地下洞穴的場地特性，勾勒出人類與世界緊密相連且相互依存的關係。

▲▲▲被囚禁的白色連身裙

▲懸掛於天花板的紅色連身裙

2022年，日本現代藝術家塩田千春對於地下博物館肅靜中透出的水流聲所形成的對比印象深刻，期望在此打造出一座地底迷宮，將現實與虛幻重疊交錯，以紗線編織出奇幻異境的《多重現實 / Multiple Realities》。

訪客從位於 Søndermarken Park 中間的博物館入口進入，順著樓梯向下移動，彷彿走入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奇幻世界。昏暗的黑暗柱廊、濕漉漉的地板、白色紗線構造出的壯觀畫面，著名的白色連身裙就被囚禁其中。沿著通道往前，紅色金屬雕塑移動的畫面為鏡子和地底積水所映照，懸掛於天花板的紅色與白色尼龍連身裙在空中旋轉，在時而飛濺的水中翩然漫舞。

塩田千春完美運用了地底博物館昏暗潮濕及神秘水流聲的空間獨特性，讓廢棄水池在迷霧紗線、鏡面縈繞和旋轉連身裙中，構畫出迷離夢幻的場景，當觀展者走入其中，彷彿連結藝術家不受侷限、天馬行空的多重宇宙。

▲▲以聽覺代替視覺呈現出另一番非同凡響的體驗

2024年，Cisternerne 展示了藝術家 Taryn Simon 創作的大型裝置。《重新開始哀悼 / Start Again the Lament》建立了對失去永恆背誦的我們該如何探討單獨和集體哀悼，解剖悲傷的結構以及大眾應該選擇誰來引導我們度過悲傷。

在哀悼的行為中，不滿情緒被公開表現出來，在聲音無情的重播中，哀悼者的悲痛被廣播到水井的迴響空間裡。這些悲傷的聲音儀式包括阿爾巴尼亞北部的哀歌，旨在挖掘「未表達的話語」；哥倫比亞瓦尤民族的哀歌，守護著靈魂通往銀河系的通道；希臘伊庇魯斯族的哀歌，將今生的故事與來世連結在一起；中東古老族裔雅茲迪人的哀歌，描繪了流離失所和流放的地形。

Cisternerne 成為一種樂器，以混音迴響描繪對失去的背誦。當聲音和來訪的人們穿過重複的拱門時，該裝置融合了黑暗與光明、缺席與在場、奇特的損失與其的指數倍增。大眾被刺耳的哀歌和寂靜的聲音吸引著穿過 Cisterner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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